连岳:说说上海,一张王牌|2019-08-20

2019年8月20日13:53:14 发表评论
深圳一给政策,最焦虑的可能是上海人,从给我的评论也看得出来,他们在问,上海会被深圳超越吗?这种焦虑证明,中国人从骨子里都在拼经济,这可能是中国发展的最大动力,假清高,不谈钱的人多了,反而不妙。一个城市的文明程度,也得建立在有钱的基础上,穷的城市,为何很难干净漂亮整洁?那是因为这些都是靠钱堆起来的。
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,2019年上半年的GDP,上海16409.9亿元,增长5.9%(低于全国平均的6.3%),排名中国城市第一,排名第三的深圳12133.9亿元,增长7.4%。如果这个增速差距一直保持,甚至拉大,那么,深圳GDP超过上海是迟早的事。上海人有点焦虑,自发想主意,情理之中。
这种心态,其实在改革开放之初,也有过。上海浦东开发,迟至1990年,很长一段时间,上海与广东福建的拼劲比,也显得迟缓。但又有什么关系呢,1990年,邓小平说:“上海是我们的王牌,把上海搞起来是一条捷径。”还说了,“90年代的机遇不能再错过,这是你们上海最后一次机遇了。现在浦东的开发只能进不能退,而且也没有退路,浦东开发是晚了,这是件坏事,但也是好事。你们可以借鉴广东的经验,可以搞得好一点,搞得现代化一点、起点高一点,后来居上,我相信这一点。”
在中国还是大农村的时候,上海就是世界闻名的大都市,是中国的门面,是中国的现金奶牛,市民早就习惯了拎得清的陌生人社会,他们在精神上已经完成了城市化,领先到中国其他地区人理解不了。这是它的王牌地位,王牌注定不会先打,也不可能先拿来试,深圳那个小渔村,试坏了就坏了,上海坏不起。现在的深圳是大都市,深圳人的能力也摆在那里,给更自由的政策,不再是试,而是给确定性,再加上深圳的更容易落户,年轻人源源不断涌入,优势很明显。
但有些优势是暂时的,一夜之间就会消失。就像浦东最终也会开发,给深圳的好政策能够发展经济,也会给上海。落户难,变成落户容易,不过一纸文件的事。政策的最大特点就是不可能一成不变,对的大家都会有,错的可能消失。而上海王牌地位形成的漫长过程中,建立起来的优势,却没有那么容易追上,高质量的教育与医疗,诸多一流大学与研究机构,人才储备与市民精神,这都需要时间积累,给再多政策也不能马上得到。
还有一个优势是,上海的政府更容易让投资者信任,比较有信用。城市之间的竞争,政府的信用竞争是关键。我有个朋友,公司为税负所困,在全国范围内研究各地政府的税收优惠政策,有些地方条件诱人,但他不敢去,害怕“开门招商,关门打狗”,政府不讲信用,你没什么办法,折腾不起,只能认栽。他最后把公司设在了上海,一个判断标准就是上海的政府违约成本比较高,中国的王牌城市,对信用的认知更深刻。他的公司运行了不短的时间,他对上海的公务系统印象极好,公务员办事温和高效,该给的退税,每月准时到账,一秒不拖。这种优势,才是核心竞争力,政策一来,马上接得住。
政策要落实,关键还得看人。给深圳政策,大家普遍看好,那是知道深圳人执行得了政策。人心坏了,给政策也没用。我认为上海是中国经济永远的王牌,即使总量被深圳超过,仍然还是王牌,那就是因为上海有不变的优势,难以撼动,随时可以发挥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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